“这是全球首棵以荔枝为母本、龙眼为父本杂交成功的荔枝树，今年首次挂果！”6月2日，在广州天河区的国家荔枝种质资源圃内，广东省农业科学院果树研究所研究人员史发超指着一株荔枝树，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这棵树结出的果实，既不是荔枝也不是龙眼，而是两者的“混血儿”。消息一出，很快就冲上了热搜，网友们的评论也随之炸开了锅。
荔枝与龙眼同属无患子科，但不同属。早在八百多年前，苏轼就在诗中写道“龙眼与荔枝，异出同父祖”，精准地概括了二者的近亲关系。然而，天然存在的生殖隔离，让荔枝和龙眼在自然条件下很难产生后代。要想让它们成功“联姻”，必须依靠人类智慧来破局。
2015年，广东省农业科学院果树研究所的老专家欧良喜做了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让荔枝“嫁给”龙眼。他们选用了广东最古老、荔枝风味最浓郁的晚熟品种“怀枝”作母本，搭配龙眼当家品种“石硖”作父本。龙眼以爽脆香甜著称，“石硖”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个组合，从一开始就瞄准了强强联合。
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让荔枝的雌蕊接纳“外来者”。团队想出一个巧妙的办法：他们先把“怀枝”自身的荔枝花粉用高温灭活，使其丧失繁殖能力，但保留能被雌蕊识别的信号。随后，将灭活的荔枝花粉与活的龙眼花粉混在一起，同时喷到荔枝花上。雌蕊一看到“自己人”的信号就放松了戒备，龙眼花粉趁虚而入完成了受精。就这样，几十颗杂交种子成功诞生。
接下来是一段漫长的等待。木本果树从播种到第一次开花结果，往往需要十年以上。种子种下去之后，研究人员日复一日地照管着这批杂交苗，有的夭折，有的迟迟不开花。欧良喜退休了，接力棒交到了年轻一代手中。直到2024年，才终于有一棵树率先开了花，宣告童期结束。今年，这棵树大面积挂果，经过检测，果实同时继承了“怀枝”荔枝的浓郁香气和“石硖”龙眼的爽脆口感，风味清甜，肉质细嫩。更让人惊喜的是，两个晚熟亲本的后代竟是早熟品种，5月中旬就能上市，比传统早熟荔枝“桂花香”还早。这颗果实，科研团队暂命名为“怀石”，取自母本“怀枝”与父本“石硖”各一字。
很多人会好奇：2022年华南农业大学团队不是已经研发出“脆蜜”了吗？两者有什么区别？研究人员解释，最大的不同在于“谁当母亲”。“脆蜜”是以龙眼为母本、荔枝为父本的杂交品种，最终果实呈现龙眼的模样。而“怀石”是以荔枝为母本、龙眼为父本，果实完全是荔枝的样子，只是口感里多了龙眼的影子。一个方向是龙眼味的龙眼，另一个方向是龙眼味的荔枝。两个方向的杂交均告成功，标志着荔枝与龙眼属间生殖隔离实现了双向突破。
支撑这项突破的，是那座全球最大的荔枝“基因库”。位于广州天河区的国家荔枝种质资源圃，历经六十多年持续收集，保存了七百多份荔枝种质资源，包括黑面登、布袋等已从市面上消失的地方品种，是目前世界上规模最大、遗传多样性最丰富的荔枝活体基因库。资源圃执行主任严倩说，保存种质只是使命之一，终极目标是培育更多优质新品种。目前这里已建立全球最大的育种材料库，包含五十多万份杂交后代，其中四千多株已开花结果，筛选出三百多份优异单株。“仙进奉”“凤山红灯笼”等十多个优质荔枝新品种都是在这里孕育的，多个已成为市场上的主推品种。更让人振奋的是，分子标记辅助育种技术正大幅提高选育效率。科研人员已对资源圃中六百多份核心种质进行了全基因组重测序，锁定了糖分、焦核率等关键基因位点，通过检测叶片就能提前预测果实性状。过去育成一个品种需要十年，如今三年就能锁定优株。
当然，从实验室走向水果店还有一段路要走。目前“怀石”正处于品种比较试验阶段，预计五六年后才会推向市场。有网友开玩笑说：“五年后我已经不记得这事了。”还有人质疑：“为啥不直接吃荔枝再吃龙眼，非要把它们混在一起？”也有人期待“水果界的混血儿”到底是什么味道。不管怎么说，能在实验室里让两种跨属植物成功联姻，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怀石”的出现，意义远不止于多了一个新品种。对消费者而言，它意味着未来可能吃到比现有早熟荔枝更好吃的水果。对果农而言，一个品质优异、上市时间更早的新品种，意味着更强的市场竞争力。对整个荔枝产业而言，它证明了基因库这座“宝藏”有着源源不断的创新活力。
如果有一天“怀石”摆上了水果摊，你会想买来尝尝吗？你觉得龙眼味的荔枝到底是什么味道？欢迎在评论区聊一聊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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